2042 心理諮商所/陳品如心理師
有個哥哥曾經認真地對媽媽說:「我真的非常想把妹妹發射到火星去。」媽媽聽了沒有責備,而是回應:「有時候妹妹真的讓你好生氣,你有時候很愛她,可是有時候又好希望她消失,對不對?」
手足之間的愛與恨、親近與競爭,往往比大人想像的更複雜。當孩子爭吵時,他們爭的常常不只是玩具,而是一個問題:「爸爸媽媽,你有沒有看見我?」
很多爸媽會努力追求「公平」,希望對每個孩子一視同仁。但精神科醫師鄧惠文提醒:齊頭式的平等,其實是不可能做到的。每個孩子的個性不同,我們自然會跟某個孩子比較合得來,或是對某個孩子特別心疼,這不是偏心,而是人之常情。
我們可以試著這樣想:
與其否認這種差異,不如先承認它的存在。當我們意識到「我對這個孩子可能有些盲點」,才能提醒自己:這孩子是不是有我沒看見的地方?他是不是也需要被理解?這份覺察,就是陪伴孩子的起點。
當兩個孩子吵得不可開交,我們很容易想趕快「評理」——到底是誰的錯?但孩子在情緒高漲的時候,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。
也許可以先這樣做:
坐下來,用平靜的語氣描述你看到的:「我看到你們兩個因為這個玩具意見不同,現在都很生氣。」
然後問:「你們準備好來想辦法了嗎?」
如果有一個還在大哭大鬧,可以先對另一個說:「謝謝你,我們有一位已經準備好了。」再轉向情緒還沒平復的孩子:「媽媽知道你很生氣,你需要什麼才能準備好?」在這個過程不是在拖延,而是在告訴孩子:你的情緒是被允許的,我們會等你。
等孩子都冷靜了,可以邀請他們各自說說自己看到的經過。通常這時候會發現:同一件事兩個人的版本完全不同,以前的做法可能是追問「到底誰在說謊」,但現在我們知道,每個人記得的事情會受情緒影響,這是正常的。
我們可以試著這樣說:
「你們兩個講的,對你們來說都是真實的。媽媽可以理解你的感覺,也可以理解他的感覺。」
「那我們來想想,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?你提兩個,他也提兩個,我們一起選。」
當孩子發現「後說的不一定輸」、「我說的一定會被聽見」,他們就不會再搶著說話,也更願意聽對方說。
有時候,我們會需要其中一個孩子退讓,但與其說「你是哥哥,就要讓弟弟」,不如換個方式肯定他:「如果你今天願意讓出一點點,我會覺得你在『分享』這件事上進步了好多。」
這樣孩子的感受會很不一樣,他會覺得不是被迫退讓,而是做了一件值得被讚美的事,同時他也許學會轉念,也許是看到了不同的角度,也許是發現分享其實也有快樂。
孩子來到這個世界,都渴望被關注。這份渴望的背後,有三個很重要的需要:
當老大發現「爸媽把關注都給了小嬰兒」,他可能會出現退化行為:明明會自己吃飯,卻要人餵;明明不再尿床,卻又開始了。這不是故意搗蛋,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說:「我也需要你們。」
這時候,我們可以試著:
當孩子從「被迫讓步」變成「主動給予」,他的角色感就完全不同了。
有個媽媽把三個孩子帶得很好,彼此都願意互相照顧。後來孩子們長大,才發現媽媽的秘密——她會在單獨跟每個孩子相處時,說不一樣的話:
跟能幹的妹妹說:「你哥哥姐姐反應比較慢,你多擔待一點,以後他們會靠你。」
跟哥哥說:「你妹妹比較強勢,你就多誇獎她,女生就是這樣,你讚美她,她會為你做很多事。」
跟姐姐說:「你妹妹比較沒安全感,你讓著她一點,你會是她一輩子最好的後盾。」
三個孩子聽了都大笑:「我們都被媽媽騙了一輩子!」但這不是欺騙,而是一位媽媽用心看見每個孩子的特質,然後在他們心裡種下「我是被需要的」種子。
手足競爭沒有標準答案,每個家庭、每對手足都有自己的樣貌。你不需要做到完美的公平,也不需要每次都處理得很漂亮,能夠在孩子吵架時深呼吸、能夠在他說「我想把弟弟發射到火星」時忍住不罵他、能夠在忙碌中偶爾單獨陪他說說話——這些,都已經是很棒的陪伴了。你不需要一次做到,只要比昨天多看見孩子一點點,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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